一个两岁小女孩的汉语语法

This article is a translation of a Sinosplice article by John Pasden (潘吉), founder of AllSet Learning, translated to Chinese for the benefit of Chinese teachers. The original article is in English: Chinese Grammar Points Used by a 2-year-ol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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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吉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妈妈是上海人。两岁时她就能比较自如地同时说英语和汉语(有时还会夹杂一点上海话)。潘吉和他太太在生活中采用“一个家长,一种语言”的模式跟孩子沟通,效果显著。作为一名语言研究者,潘吉对女儿如何掌握词汇及她所使用的中、英文语法特别感兴趣。有些人很关注语言的学习顺序,也认为孩子的语言学习顺序应该是和成人差不多的。其实,孩子和成人学习语法的顺序并不太相同 。

因此,潘吉简单总结了一些2岁的女儿已经掌握的常用语法点。他参考的是Chinese Grammar Wiki的汉语水平划分标准(从低到高依次是:A1, A2, B1, B2)

小女孩2岁时可以使用的语法点是:

  1. 量词“个”(A1)

    她可以用中文“个”来数数,而且学得还挺快的。

  2. “二”和“两”(A1)

    潘吉一直好奇2岁的女儿需要多长时间能掌握“二”和“两”的用法,没想到她不到两岁就学会了(很显然,她还不需要使用这两个字的特殊用法,只需要日常生活的计数就可以了。)外婆也常常跟她一起练习。

  3. “的”的用法(A1)

    “的”字的用法对她来说就没那么容易了,跟她学习英文“’s”表示“的”的用法时一样,都花了挺长一段时间。中、英文的用法并不完全一致(她有时会忘记加“的”或“’s”),但是基本用法她都掌握了。

  4. “呢”表疑问(A1)

    成年人在学中文的时候,会学习用“____在哪儿?”来表示“一个东西在哪?”。可是2岁的孩子直接跳过这一步,单用“____呢”来问东西在哪儿。而成年学习者一般都是在学了一段时间中文后才学会这一用法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呢”的用法比较简单,孩子们学语言都喜欢走捷径。

  5. “没有”作为动词的用法(A1)

    她还不知道“没”是一个特殊副词,和“有”在一起表否定。

  6. “不要”+ Verb (A1)

    没错,2岁的孩子有时不太听话,也不太配合。“不要”是她常用表达不好的词汇中很重要的一个词,也是她在讲英文时常用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汉语词汇之一。

  7. “不” 表示常规的否定(A1)

    好吧,这也是她想表达不同想法时非常有用的一个词。她几乎什么情况都用“不”,动词、动词短语前会用、形容词前面也会用。有时甚至还会用在名词前面。

  8. 跟…… + V(A2)

    她知道这个用法,但是当她谈到“和某人一起去”的话题时,她会只会把它跟动词“去”放在一起用。事实上,对两岁的孩子来说,会这样用就足够了!

  9. ……了(A2)

    有一些语法点她确实掌握得不太好,不过用得还不错,“···了”就是其中之一。她知道“来了”、“去了”等一些短语。(例如,她常用“···来了”表示存在,意为“here comes···”)

  10. 别 + V(A2)

    又一个对于两岁小屁孩相当有用的句型。

  11. 动词的重叠(A2)

    这一用法她会用于特定的、高频动词,例如“看/看看”。

  12. 动补结构“V+完”(B1)

    两岁的孩子对补语的用法显然一无所知,她只会学习一些短语,“吃完了”就会用很多次。(对应的英语她会用 “finished” 或“done”,而不是“finished eating” 或者“done eating.”)

  13. “嘛” 表不言而喻(B1)

    “嘛”(不是“吗”)的用法对于成年人来说确实有点讨厌,也不太容易掌握。但是她轻轻松松就学会了,而且很早就开始用了。有时会感觉她用的不对,但这丝毫也不影响她用“嘛”。你可以观察到一个中国的3岁小孩可以很自由地使用“嘛”,孩子可以很轻松地学会一些东西。相比之下成年学习者有时会过度分析它的用法,可结果往往适得其反。


潘吉2岁的女儿暂时还不会用的语法:

  1. 人称代词(A1)

    这一点也许比较出人意料,但却是普遍存在的。刚开始学中文的时候,这些抽象的却无所不在的人称代词其实完全没必要学,孩子在学习的时候也确实容易忽略他们。潘吉的女儿两岁才刚开始学习用英文的“I”和中文的“我”,之前一直是用“baby”和她自己的名字代替说“I”和“我”。

  2. “会”&“能” &“可以”(A2)

    对于A2的学习者来说,这一语法点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掌握,这个2岁的小姑娘决定暂时先把这些情态动词放一边不管了。(不过,英语“can”的用法她有一些进步)

  3. “比”用于基本比较(A2)

    这一句型她不需要,也用不到。她的对比只限于名词和形容词。

  4. “是…的” 结构(B1)


    没错,这个她也不需要,也用不到。她常常可以听到很多问句中有这一句型,但这些输入她还要慢慢再吸收。

  5. “把”字句(B1)


    这个句型连成人都觉得头疼,更不用说孩子了,他们当然也会在一段时期内避免使用这个句型。她很清楚这一结构,对于她能听懂的句型,她甚至还注意到了“把”在句中的顺序。只是她从来不用而已。

  6. “被” 字句 (B1)

    当然,她暂时还不会用“被”字句,以她2岁的年龄还不需要被动语态,有时她自己能听到的也不多。可以肯定的是语言学家们已经研究了孩子在什么时候会掌握被动结构,原因是什么等。但无论什么原因,”被“ 字句都是孩子们学习汉语时优先级较低的语法点。

结论:

这些分析来源于潘吉个人日常生活中点点滴滴的观察,并不是科学分析。看着自己女儿同时学习两门语言,潘吉会常常思考一些儿童和成人在语言习得方面的不同。总之,不管神经学上二者的是否有很大差异,在实践中他们的语言习得方式确实是存在差异的。

可以预见的是:

孩子的表达中可以不用代词,但有几个成年人可以做到这一点?就算我们知道那不是很重要。潘吉曾经观察过不少语言学习者,他们学中文的方式是通过把自己想表达的意思从英文直译成中文。他们的第一个问题常常是“英语的‘I’在中文怎么说?”其实并不需要这样做,但成年人感觉必须要这样。

这个2岁的小女孩学习量词时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中英文数字的掌握速度会不一样,当她学会中文1-10的数字后可以很快学会大于10的数字,而英语中有很多不规则的数字teens(十几)(例如:“eleven,” “twelve,” “thirteen” ),这些学起来会有点慢。

基于“实用高于一切”的原则,对于很多语法句型,潘吉的女儿学完一些简单的短语就直接用了,其实她对语法结构并没有概念。这并不是说她的智力还无法理解这些概念,而是说她并不知道可以把“完”放在其他动词的后面,她只知道吃完饭的时候可以说“吃完了”。她所记住的短语在有需要的时候会很快转化成一个个的句型,这一点确实是成年人应该学习的。过多的辨析只能减慢学习速度、阻碍有效的沟通。这一方法同样适用于在Chinese Grammar Wiki上学习“了”的用法。渐进的方式是学习“了”最好的方法。一般情况下,先记住有用的短语,然后再慢慢归纳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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